
看着他转身离开,林零很幽怨地扫视了一下门外,果然,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侍卫。最糟糕就是自己受着伤,不然那些人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一看逃跑无望,她只得无奈地打量起这间屋子。这里看起来像是间休息室,一张雕刻精美的罗马式卧榻,卧榻旁的小桌子上还有个插着玫瑰的花瓶。窗外的满月已经爬升到半空,在灰白的云雾后散发著朦胧的银蓝色光芒。就在林零等到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杜阿格斯,你也去得太久了吧。”她一边埋怨着一面回过头--- 当看清来者是何人时,她的大脑在瞬间空白了。那位变态的皇帝陛下正手持一枝白玫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能否认,这位皇帝也算得上是位美男子。美男子固然令人喜欢,但一个变态的美男子就不免令人心惊胆战。见到她惊惧的表情,路西乌斯慢慢把手上的白玫瑰送到唇边轻轻一吻,那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神圣的仪式。然后缓缓把它高举,让白色的花瓣在银蓝色的月色之下绽放出闪闪光芒。最后一挥手就把玫瑰向她一掷。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零的大脑一时短路,问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欠扁的问题。“这里是我的皇宫。”他似乎有些好笑地答了一句,又上前了几步。林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心里从没那么期盼过杜阿格斯赶快出现……“喂喂喂,你别过来了啊……”见他不怀好意地逼近自己,她心虚地喊道,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了下来。 “哦,你在害怕吗?我的狮子少女?”他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将手向她伸去,“黑头发黑眼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长相呢。” “啊啊,皇帝陛下,和你宫里的那些美女相比,我这样的长相实在不怎么样……”她心里一个激灵,还算敏捷地躲过了他的魔爪。 “诶?难道没人没有告诉你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异族少女了。”他眯了眯眼睛,脸上掠过了一抹淫邪的笑容。 林零暗叫不好,想继续往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角,退无可退。 “皇帝陛下,杜阿格斯他很快会-------”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蓦然被粗暴的抱了起来,她一时间惊惶失措的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的东西。一切都是空荡荡的,两只胡乱挣扎的手腕被对方的手掌紧紧扣住。下一秒,她就被他扔在了那张软榻上。==========================================林零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踏上第一级阶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打算一个人上去吗?” 林零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转过了头----杜阿格斯正静静站在那里,他那黑色的长发溶在漫天的飞雪中,冰莹的雪花映在银色的瞳孔里,相互交织,身体在阵阵袭来的寒风却丝毫不动,冰天冻地,他却未因此有丝毫畏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零刚问完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哦,我知道了!你刚刚一定是在装睡,你跟踪我对不对?”他也不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的手:“来,我陪你上去。”“不用……”林零想甩开他的手,可是却被他牢牢握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不觉得这样温暖一些吗?”他的银瞳深处仿佛有什么在闪烁,“说起来,寒冷与寂寞一样,虽然无孔不入,但也可以被暂时遗忘。” 说完,他就霸道地拉着她往上一级一级走去。 林零挣脱不掉,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被他拉了上去。虽然是被半强迫的,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手-----真的很温暖。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寒冷也是可以被暂时遗忘的。 登到冰山顶上的时候,在他们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扇漂浮在半空中的用极冰制成的透明门。 青鸟在门上轻轻啄了两口,那扇门慢慢向外打开了……林零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隐隐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琴声。杜阿格斯走到了一旁,淡淡道:“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着你。”林零心里当然希望他不要跟进去,所以听他这么一说正合心意,应了一声就抬脚迈进了那扇透明的冰门。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透明冰门里居然有一座冰雕成的城堡,城堡外有冰雕的花园,冰雕的花草……一切的一切,都是用冰所雕成的,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冰的世界。 在城堡的前面,有一张冰雕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位仿佛冰雪般晶莹透明的美少年,他正全神贯注地弹奏着手里的冰竖琴,脸上的表情随着乐声的起伏而变幻不定。时而是天真的微笑,时而是微微的憧憬;有时带着悲哀的凄凉,有时又变成期望不再的失落。那些或喜悦或悲伤,或快乐或痛苦的情感在少年清秀还带着孩童的稚气的面孔上交织成流动的风,自由自在地遨游整个世界;亦或是一首轻灵而华美的诗章,让人沉醉的美好。 ============================“咣当!“窗子忽然重重吹开了,砸在墙上发出了极为响亮的声音。高耸的窗子大开着,刺骨的风灌进房内。一个年轻的男人竟然出现在了窗台上,只见他黑衣翻飞,飞扬的黑色长发仿佛吸纳了月亮的流光而呈半透明。背着光,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唯有那双银色的眸子幽幽发亮,却比黑色更为深黯,好像隐藏了一个深邃的空间。“杜阿格斯,你……”林零惊得差点将下巴掉了下来。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以这么夸张的方式出现?“林零,你很不乖。”他的脸被隐藏在了一片浓暗的阴影里。“杜阿格斯,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亚瑟的脸色蓦的一沉,冷冷地望住了对方。两人四目相投,眼神交接,那温度几乎可以将人灼伤;无形的对峙点燃了双方眼中的火苗,无声的较量在压力遽增的空气中火花四溅。 “林零,你不跟我走?”杜阿格斯目光一转,投向了还在发呆的林零。“林零是我的人,她怎么可能跟你走。”亚瑟恼怒地说著,几乎都要物极必反地变成冻骨的冷笑,“看来你是……”他忽然顿在了那里,惊讶的看到林零慢慢地,慢慢地退到了杜阿格斯的身旁,然后,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对那个人说的话:“带我走,杜阿格斯,拜托你带我走……”亚瑟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难以置信地低吼道:“笨女人,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林零抬起了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在长久到令人窒息的空气里。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彼此。 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变成了,永远不会分开的假象。“亚瑟,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终于轻轻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你说什么!”他这才像是遽然惊醒。只觉得灵魂仿佛被尖锐的刺扎透,极冷的一点,随后扩散到四肢百骸,迷离的视线蓦然僵住了。什么声音也无法听到,黑暗再次席卷的阴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汹涌。 听到她的话,杜阿格斯似乎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掩去了眼中的讶色。他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一匹皮毛乌黑的骏马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在窗台下稳稳地停了下来。而杜阿格斯对林零使了一个眼神之后轻轻一跃翻身跳下,正好落在了那匹坐骑上。 林零知道时间无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爬上了窗台。她痛楚地闭上眼睛,十指紧紧交握,似乎要把那纤细指骨弄断……亚瑟一声未出,仿佛他不在那里。但是林零知道他正盯着自己,有两道幽冥火焰一样的可怕视线烧灼着她的背,将她衣服下的肌肤几乎都要烙出血痕。“笨女人,我绝不许你走!”他像是蓦然反应过来般地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喊。林零的心里一紧,她从没听过亚瑟发出过这样充满悲伤和愤怒的声音,她更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在他想要冲过来伸手拉她的一刹那,她已经义无反顾地朝着杜阿格斯的方向跳了下去。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有勇气这样做。但是她根本别无选择。 ……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身体仿佛被杜阿格斯紧紧拥住,有灼热的呼吸拂过额头,却感不到温暖——也许,再也没什么能让她感到温暖了。有时候会那样别扭而任性的想,为什么要让彼此遇见,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而只有彼此看的见对方的眸子,对方的笑容。 以及,感知到彼此的心。 只是,了解的越多越觉得惘然,想更紧密的牵着手,想更近距离的触摸到对方的体温,想要永远,倚靠着对方,不再分开。到头来却全部变成了泡沫幻影。 心痛的不再是自己的心,灵魂控制的不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然后彼此的背转过去,说不出告别的话语。 这一切的一切让最初的邂逅全部变成最后分别的痛苦伤害。所有,是不是没有相遇的话,对于彼此,才会幸福?在随着杜阿格斯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扑到了窗台前的的年轻国王,他的整个人在夜的沉淀中迷蒙成悲哀而绝望的灰色调。厚重的窗帘在他身后随着风飞扬,如同遮下一片天际的黯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