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www.bokee.net/forummodule/view/ForumThread/view/10/22112.html有关是全文吧~~~~~~~~~~~~ [标题] 当时——如果可以再见你 沈研傍晚。天气不晴朗。在出校门转角处的一家唱片行里,我终于找到了马友友的那张唱片。 出店门的时候看到墙上贴着唱片海报。 一张被磨得斑驳的黑木椅旁边,懒散地斜倚着一把大提琴。穿过树荫的阳光就那样温暖、那样舒适地洒在古朴的石板道上。让微笑,不由自主地浮现唇边。于是碰运气地问老板可不可以把它卖给我?老板竟然回答我说,让我自己到唱片架下面的柜子里去找一找。虽然结果,我连半张也没有找到。老板解释说:大概最后一张是被刚才那个拿走了。在我前面买同样唱片的人也要找这张海报。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背影正在往店门外走。很高的个子,穿深色外套。我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唱片封套。在那上面也有着和海报上相同的图案。CD机里放一支极好听的但可能永远也听不懂歌的法文歌。有人说同时想起一首歌和一个人,比同时爱上一个人和一首歌安全得多。通常,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第二节课下课还有十几分钟时间。倪可欣看了一眼开着的教室后门。选择坐在最后一排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她在座位上一坐下来,就发现出门的时候拿错了书包。不是她拿错。书包放在凳子上,是被另一个急急忙忙的人错把她的书包拎走了;早上八点钟第一堂课就有小考,那个人却一觉睡醒在七点五十。倪可欣在楼下厨房都能听得到从二楼房间里传出的任松松的大叫声,接着一分钟之内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奇怪声响,最后是她踩着楼梯冲下楼来的声音,嘴巴里还一路大喊着:“可欣!救我!”每次她都只有在要迟到的时候效率最高。把早已经准备好装在袋子里的早餐递给她,看到她像着火一样说了句谢谢,转身抓起书包脚蹬球鞋飞奔出门,倪可欣忍不住笑起来。任松松执意留短发是对的。因为在她头发上,翘起的发梢处还沾着洗耳恭听脸时弄湿的水珠呢。结果倪可欣到教室后不久,书包里的手机就开始大响。英文课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句型。倪可欣盯着英文老师的后背在心里默数到三,然后提着书包站起身,从教室后门悄然无声地走了出去。反正教室这么大有好几个班一起上课,老师点完名之后就根本不会在意到有没有人中途开溜。她们约好在东南楼那边换回书包。倪可欣出教室后左转,横穿过二楼走廊,从最南边的楼梯下楼。这是去东南楼最近的一条路。走到一楼的时候,过道里正站着两个人。平时这里是不会有什么人过往的,困为旁边就是放标本的实验室。一个男生,还有一个女生。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看到倪可欣走过来,两个人突然一下子全都没了声音。倪可欣没看他们,顺着楼梯左边的门走出了文瀚楼。不喜欢上前一步去凑热闹,有时候对退后一步看热闹,她也很缺乏必要的热情。她的好奇心,一点也不重的。坐在小树林前面的椅子上舒服地晒着太阳,然后倪可欣就远远地看见任松松往这边跑过来。她笑着看任松松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问她:“测验怎么样?”任松松重重地往椅子上一坐,皱着脸说:“完了。”“是两样全都完了。”任松松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的包。”她把书包递给倪可欣,“我昨天晚上辛苦准备的小抄今天全都泡了汤,我怎么会拿错书包的呢?”她不理解地问自己。两个包的颜色款式一模一样,是她们逛街的时候买的。因为买一个老板要50块钱,任松松出狠手杀价还到50块钱买两个。她一算反正不买白不买,于是买回来后她们一人用一个。“绝对是鬼使神差。”任松松摇头晃脑地感慨说。她抱着自己的书包,突然想到说:“我有办法了!”“什么啊?”倪可欣一头雾水地问。任松松埋着头在包里翻来覆去地找着东西,只差没把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找到了”你看!“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晃给倪可欣看。原来是她们一起拍的大头贴。她撕下两张分别贴在两不包不同的位置上,然后笑着说:“搞定!”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我要回去了。”她说,“下节课要是再迟到我铁定会挨骂。”她气得牙痒痒地抱怨道,“那个老师最可恨,每次开始上课前都要叫人先关教室后门,搞不好是他自己的也知道课讲得烂,怕大家中途全都溜掉他太没面子才会这样做。等我课结束以后我打电话给你。”“好。”倪可欣说。任松松拽起书包,和来的时候一样又跑了回去。不熟悉她的人一定会以为她很喜欢跑步。据说跑步可以将身体里面多余的水分蒸发掉。而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其实,她只是真的很赶时间而已。现在是春天了呢!连空气里都会有青草的芳香。林荫道的梧桐树刮过飞絮长出绿绿的叶子;高高的泡桐开满一串串淡紫色的花,压得枝头沉甸甸地摇晃,风一吹过,纷纷扬扬就会落一地的花;阳光碎碎地印在银杏小扇子一样的树叶上。不用闭起眼睛,只要深呼吸,就可以嗅到这些植物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香味道。倪可欣忍不住在心里小小感叹。这么好的天气只能在教室里度过,还真有些无奈呢。她从原路回文瀚楼。原先在过道里的两个人竟然还在那里。倪可欣不想惊动他们的。她只打算安安静静从旁边经过,上楼回到教室就好。谁知道就在她踏进走道的瞬间,那个女生突然甩了男生一个耳光,然后句话不说转身就走。只留下男生狼狈地站在走廊里。还有不期然看到这一些的倪可欣,她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多站了两秒钟。直到那个男生转过脸来盯着她。她这才看到这个男生竟然是她同年级的聂波。他们不同班,但会在一起上大课。所以他也知道倪可欣。倪可欣把头一低,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右转上楼。然后她在教室最后排靠窗户的座位坐下。不一会儿,聂波也跟着回到教室,坐靠门的位置。英文老师最喜欢几节课连上。如果没人提出要下课,中间就不休息。她说这样可以提前结束,好放大家早点去食堂吃午饭。她很体恤学生因为来不及吃早饭,而必须饿着肚子听她课的疾苦。伟大的老师,如此用心良苦,还真是让人感动。外面太阳很好。从倪可欣坐的窗边阳光可以一直照进教室里。后来很多年之后她才想起来,那天,班里好像是命中注定了要出意外 --------------------------------------------------------------------------------xiaohai --------------------------------------------------------------------------------2006-01-15 15:36:42 楼主 回复 | 引用 | 游客 级别 - 精华 - 积分 - 帖子 - 注册 - 状态 [标题] RE:当时——如果可以再见你 沈研似的。 聂波的神情有点古怪。 倪可欣看见他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握在右手中。 他突然抬起头,转过脸来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还在思忖他要做什么? 然后他就低下头,手起刀落,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划出一道伤痕,紧接着又是两下。 虽然他是竖着划的,伤口应该不会很深。 倪可欣看见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地流到地上。渐渐地上的血就变成一小摊。 聂波还以为就算她不阻止他,至少也会大声地尖叫或者是喊老师。 而她,只是把头转向窗外。 想活的人就好好活着,想死的人也不要去阻拦。 倪可欣觉得他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说救死扶伤是每个学医和以后从医的人都必须恪守的本分。 但她知道,他根本不想死。 诚心寻死会有很多种方法,即使是不学医的人也都知道,人身上有许多地方是可以一刀毙命的。 后来聂波忍不住了。 也许他不但不想死,而且还很怕痛。总之他呻吟着倒在了地上,不再坚持。 于是惊动了坐在前面的人,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有人起立,有人张望,大家都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几个男生过来要帮他。 他嘴里喊着:“你们放开我,放开!”一边挣扎。 他们拉他起来。 “你们不要管我让我死掉算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我!”他忽然变得像疯了般地推开他们。 推搡间,鲜血被挥洒得到处都是。 --------------------------------------------------------------------------------2006-03-19 21:06:52 第2楼 回复 | 引用 | 游客 级别 - 精华 - 积分 - 帖子 - 注册 - 状态 [标题] RE:RE:当时——如果可以再见你 沈研他们又目前七手八脚地抓住他,他突然用尽所有力气撕心裂肺地大喊:“你们放手——放手——” 吓了所有人一跳。 就连平时高雅的英文老师也失了常性,慌乱中用高八度的嗓音叫喊着:“Seaven——Seaven!” 好像要崩溃的人不是聂波,而是她一样。 于是倪可欣忽然就笑了出来。 在看到英文老师双眼露出惊惧,疯了般一遍遍地喊着“七”的时候,她忍不住笑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英文老师喊的不是“七”。她在喊的是Seaven——高远钧,而不是倪可欣以为的Seven——七。 当倪可欣脸上止不住露出有趣的微笑的时候,高远钧刚好双手抱臂悠闲地站在门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整间教室里已经乱作了一团,只有倪可欣一个人还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晒着太阳,不以为然地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高远钧比他们高一个年级。 他是极不情愿地被人拖到这里来的,因为听说一年级临床有人在教室里割腕自杀。 不过他对来这里救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要自杀的人他从来不救。 他漠不关心地看了聂波一眼,只是站在教室门口,连半步也没有走进来,表情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有个女生提议说:“不如把他送到医务室去吧。” 于是一群人就又手忙脚乱地去拖聂波。 就在他们拉扯的过程中,聂波突然身体往后跌倒在地,剧烈地喘着粗气,发出类似困兽般的低嚎,好像出现呼吸很困难的样子。 大家都被他的样子吓倒了,因为完全没有经验,所以吓得全都松了手放开他,任由他跌坐下去趴在地上。每个人都不知所措。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聂波低喘的呼吸声。 就在聂波倒地的时候,高远钧一下子就从靠着的门边站直身体,大步走进教室,拨开围观在聂波周围的人,蹲在他面前 ,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可以端坐呼吸。 “你的药呢?”高远钧问,一只手在聂波的口袋里上下翻找。 聂波突然嚎啕大哭,嘴里叫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哭道:“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你叫我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有一种很伤心很伤心的感觉。 倪可欣听到他那样喊着,不知道为什么,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高远钧又问了他一遍:“药呢?” 而他只是哭,哭得喘不过气来,不回答。 一行行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往下淌,狂乱的眼神中隐约透着支离破碎的心伤。 因为呼吸有障碍,血液中缺氧,他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发绀现象。 倪可欣从来没见到有男生像这样哭过。 就是刚才在走道里见到的女生吗? 她想,他大概一定是爱惨了那个女孩。 于是倪可欣走过去,在聂波的书包里找到他应该随身带的哮喘药,递给高远钧。 那是适用于白天,作用时间4到6小时的短效β-2肾上腺素动剂沙丁胺醇。 高远钧接过去给他间断吸入,大约五六分钟后,聂波的症状就有明显好转。 可是他呼吸顺畅后又坐在地上要寻死寻活。 倪可欣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恼火。她捡起地上的刀,拎起聂波受伤的左手。聂波本能地把胳膊往回缩。 倪可欣抓紧他的手问:“你想死是不是?” 他一愣。 倪可欣说:“你是不是想死?想死的话不用这么麻烦。”她把刀对准他手上的大动脉对他说,“真想死的话,我来帮你割一刀,我保证不会割偏,只要一刀,血就会从血管里面喷出来,都不要送医院你就可以直接进殓房,好不好?” 聂波呆住了,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谁知道倪可欣用力抓住他胳膊往上拽了拽,右手做势就要割下去,聂波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条腿还跪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左手拼命往后拉,嘴里哭喊着,“不要!不要——” 他恐怖地看着倪可欣,很害怕她是动真格的。 倪可欣这才放手,让他坐到地上。旁边三四个人连忙过来扶起他,把他送去医务室。 他的脸上还是一把眼泪,却再也不喊不想活了。 英文课算是没法再上下去。班里好多人都跟着去医务室看热闹。 有个男生找来拖把,要拖地上的血,结果反而是把血迹拖得到处都是。 她离开教室,想去洗一洗手。 经过电梯门口的时候遇到正要回去的高远钧。 他回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电梯到,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好像很冷冰冰的样子。 她也完全没有在意到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觉得,他留给她的那个背影,莫名的有些淡淡的忧郁。 好容易才挨到下午放学。 任松松背着书包,终于也可以像别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在校园里走路。 每天好像只有放学的时候她才不必那么赶时间。 经过逸夫馆门口,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她低下头,继续走路。 怎么会有男生叫她呢?她想,肯定是同名同姓的巧合而已。 谁知道对方很不善罢甘休地又大喊了一遍:“任松松!”很有点她不加回头决不罢休的味道。 于是她只好站下脚步,一脸很不悦的表情回头,想要寻找看究竟是哪个混蛋在喊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肚子很饿,要赶回去吃饭吗?简直岂有此理。 没想到她在看清楚喊她的那个人之后,脸上却露出疑惑的神情:“阿牧?”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跑过来,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哎哟!”她大喊一声,身后倒退了小半步,“干吗打我?” 阿牧笑着骂她:“死丫头,想装不认识我吗?” 任松上盯着他看,不讲话。 “你吃错药啦!”他揉了揉她的短头发,“头发怎么还是这么短。” 她抓起他的手背,咬了一口。 他竟然好像没什么反应。 于是她又咬了一下。这次有咬出牙印来。 阿牧问她:“你的手疼不疼?” “不疼。”她笑着摇头,表情天真地回答。 “那为什么我的手会疼呢?”他又问。 “因为我是故意的!”任松松大笑着回答。并且在阿牧想抓住她打她屁股之前,就先笑着跑开了。 看见阿牧,她是开心的。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呢,阿牧?”任松松问。 他们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 她的大书包已经跑到了阿牧的肩膀上。 阿牧很高。所以她的书包到了到了他的肩上就变得很小。 “我回来啦。”阿牧回答 。 “你回来?什么意思?你不去那边的学校上学了吗?” “我学籍已经转回来了。”他笑得轻松地说。 任松松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想起去年毕业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去了坐飞机要飞四个小时的地方去读大学。 中学那帮好朋友里,就只有他去的地方最远。 上飞机那天,他们去送他,他还斩钉截铁地说大学四年他都不要再回来。 好像还在昨天。 “寒假聚会的时候,你不在呢。”任松松轻声地说。 因为说他不回来的。 结果那天他不在,绘里也没有来。 大家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冷清,每个人心里都有几分失落。 他们几个人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 一起在校运会上拿团体第二名;一起啃书本;一起盼着那年暑假快点来临高考可以提早结束,却又害怕毕业同时会带来的分别。 虽然分离对于每个要毕业的人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任松松忽然回想起那些年大家共处的时光,没来由的,有些伤感。 原来回忆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就连打球时扭伤脚,摔过腿,都可以变得很美好。 “再也不走了吗?”任松松问。阿牧点头。 一个人在外面的冬天,太冷了。他心里面想。 于是在任松松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靥,她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踮起脚,抱住他的时候,任松松拍着他肩膀,在他耳边说:“回来就好。” 因为阿牧以前当着所有好朋友面都说过的: 他和任松松,他们两个,情同手足。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 任松松盯着面前盘子里的炒面和汤看了好久。 然后她很严肃地对倪可欣说:“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倪可欣不明就里地看着她:“你在讲什么?” 任松松卷起衣服袖子。 “想要找我打架吗?”倪可欣笑着问。 “我决定了!”她拍了下桌子,郑重其事宣布,“从明天起由我来煮饭。” 倪可欣谢天谢地地夸赞说:“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可以等到你为我洗手做羹汤。” “唉,讲真的。”任松松很泄气地说,“减肥固然是很重要没错,可是健康的饮食对身体也很重要啊。” “我又没有在减肥。” “可是,你看!”任松松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自从你这学期上了系统解剖以后,我们的饮食状况就开始每况愈下。你还笑!”她抱怨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哦,从你每一周上骨学起,那个星期你就不买有骨头的东西,我就开始吃不到排骨,然后就是你上肌学的那周,冰箱里面找不到半块肉,再后来内脏也不能吃了。这样下去,不等你读完五年,我们两个迟早会因为营养不良或是得厌食症先阵亡掉,到时候拿什么来报效祖国?” “不会啊,还有蔬菜可以吃的。”倪可欣和她开玩笑。 “啊!”任松松惨叫一声,趴倒在餐桌上,伸长胳膊,假装晕过去。 “我听班里的同学讲,她们认识一个五年级学临床的学姐——在外科实习,虽然上课有学过,可开始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适应,她每天回来都不能正常吃饭,看到水果以外的其他食物都会想吐,整整过了一个月她才逐渐习惯。”倪可欣说,“抢救病人的时候因为不熟练动作会慢一点,有时私底下还会被个别住院医师骂:在学业的时候,你们老师都是怎么教你们的,怎么这样也能让你们出来见习。几乎失去信心,想要放弃。” “怎么这么坏啊。”任松松说,“所以你也会很担心,是吗?” “有时偶尔会有这样的担忧。”倪可欣轻轻叹气,“我很怕自己以后会做不到,无法当一个合格的好医生。”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人在教室里割腕。”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任松松吃惊地说,“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不会死。”她淡淡地说。 “还好。” “可是,”倪可欣说,“开始看到他割腕的时候,我并不想救他。”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任松松安慰她说:“我能理解。” “我觉得自己好像很缺乏那种,对患者的强烈同情心和热情。” “医生的职业道德里面,本来就不应该包括同情心这个词。” 倪可欣看着她。 “你需要做的,就只是不带半点私人感情地去用你的专业知识来帮忙患者解决他们的病症,这样就可以了呀。要同情心和热情做什么?”任松松反问她,“又不是让你在福利院里当社工护理老弱病残。” “好像也对哦。”倪可欣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会学医的?是因为自己喜欢吗?”任松松问她。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去学广告?也是因为喜欢?”她反问她。 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倪可欣说:“我爸妈都做这行,他们希望我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 “我学过画画的呀,你知道我对考美院什么的又没兴趣。填志愿的时候在所有专业里面找了好久,最后好不容易才挑中这个。我原以为学广告学可以不必背那么多书,谁知道上课以后才发现上当了,要背的一点也不比其他专业少。但已经上了窃船啦,回不了头了。要跳船,我又不会游泳。对了,你猜我下午放学的时候碰见谁了?” 倪可欣问:“我也认识的?” 她点头。 “你遇见谁了?” “阿牧。” “怎么会是他?” 任松松笑起来:“我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是这个表情,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又没放假,他怎么会回来?” “他说把学籍转回来了。应该是花了不少钱。” “所以呢?” “我们现在和他又是同校了。”任松松说。 倪可欣不禁感叹:“缘分啊。” “你掉进‘分’坑里了?” “掉下去的人是你。”倪可欣笑着拿起桌上的一块餐巾朝她砸过去。 “我跟他是好兄弟。”任松松强调。 “你爸妈哪来的儿子?” 任松松笑着要掐她脖子,被倪可欣逃开跑到客厅里,任松松也追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倪可欣的手机短信响。她看了一眼,没有问。 “是谁呀?”任松松好奇地问。 “康昊。”她把手机扔到旁边另一个小沙发上。 任松松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还有脸发短信给你啊?”她拿起电话,问她:“这个坏家伙,他号码是多少?” 倪可欣笑着望着她:“你要干吗?” “打给他痛骂他一顿啊,而且还不止这样,我现在连揍他的心情都有。你跟他还有联络吗?” “不是。”倪可欣解释,“只是大家在一个楼里上课,难免会碰上的。”谁叫她和康昊是同系。 任松松抱怨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不是中学和他同班,而是我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学,竟然又要和他同校。” 倪可欣听到她的话以后只是笑。 任松松是从心底里真正讨厌康昊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对他的坏印象只有增加,没有半分减少。 “不要理他这种人渣,看到他都会倒霉,最好身边有盐巴,等他走过去以后就在后面洒一点。”任松松说,“你听到了没?” “是,我听到了。”倪可欣老老实实地回答,“明天我就去找人把你刚刚讲的这句话记下,然后裱起来,装订到墙上,旁边再注明这是我们家的家训,好不好?”她笑着问。 任松松做出勉勉强强的样子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被一个迎面飞过来的抱枕砸中,耳边同时响起倪可欣的笑声。 实验室在上组胚实验课。 课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人从后门轻轻走进来,在倪可欣旁边的空座位坐下。 她回头,见到是康昊,有些惊讶。 康昊坏坏地笑着,示意她不要出声。 “笔记借我一下。”他小声说。 等课结束后他们站在走廊里。 倪可欣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今天没有你的课啊。” 他们不同班。康昊的实验课应该是和中西还有儿科一起上。 “昨天晚上怎么不回我电话?”康昊问她。 “找我有事?”倪可欣看着他问。 “没有啊。”他一脸无辜地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回你电话?”她说。 他说,“你知不知道早上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她问。 “我在图书馆遇见松松,看到她就过去想跟她打个招呼,她竟然又没给我好脸色看。”康昊笑着说,“那丫并没有最近是怎么了?” 倪可欣背靠着墙,想事情想得有点出神,没有说话。 康昊注视着她的脸。 她总是不给他机会让他了解她,从他们开始认识时就是这样子。 也许她给过的,只是被他自己错过了也说不定。康昊无可奈何地在心里笑自己。 很多时候事情都是如此。 倪可欣想起那年冬天,他们还在念高一。 怎么会突然又想起那段往事来的呢? 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那天考完试出来,她看到康昊在雨里等她,而许妍站在另一边的雨里在等康昊。 感情这东西很难玩的,尤其是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她只喜欢简单,最讨厌复杂。 所以从那天起她就决定弃权了。 “许妍好吗?”倪可欣问康昊。她知道的,他们后来又在一起。 有一次和任松松逛街的时候,站在店里,隔着落地玻璃,她们看到他和许妍手拉着手在外面的街上,从她们的眼前经过。 松松最清楚他们之间的这段事情,所以她才会那么讨厌康昊。 想到这里,倪可欣微微笑了笑。 康昊是极聪明、极善解人意的一个人,他说:“这是不是代表话题可以结束,你已经不想再和我继续聊下去。” 倪可欣望着他。 他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喜欢漫不经心地笑,而在他微笑的时候,眼睛又最迷人最容易打动女生的心。 女孩子总是一不小心就会很轻易地掉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如果不幸喜欢上康昊这样的人,实在会很冒风险,同时还很需要极大的勇气。 倪可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却又不容置疑地说:“我们是朋友。” 康昊笑着皱皱眉,做出失败的表情。 “只能站在旁边的那种吗?”他笑着说。他知道。只能站在旁边。不能靠近。 从那天他眼睁睁看她一个人走掉,没有去拦住她,而他自己又走到许妍伞下的那刻起,他就再没有机会和她的人生有任何交集。 就像是在小学数学课上画过的那种平等线一样。 “我要回去上课了。”倪可欣说完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走进实验室。 康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是又一次,他让她在眼前,从他身边走掉。 他能做的,好像就只有看上去玩世不恭并且若无其事地微笑。 生命有时候充满了惊人的相似。 倪可欣逃了第二节的实验课。 康昊回去后,她也离开了实验室。她在运动场边的看台上找了个干净位子坐下,发呆晒太阳。 有班级在上体育课。 场地中间的草皮上有一大帮穿着运动衫裤的男生在满场来回奔驰,抢来抢去踢一个足球。 卖力的样子好像跑不死一样。 于是想起报纸上看到过的,关于是在和练长跑的田径运动员比赛足球的报道。她突然觉得很好笑。 “好啊!可欣,原来你逃课!” 她被上体育课的任松松笑嘻嘻地逮个正着。 “我刚刚怎么没看见你?”倪可欣问她。 松松手指了指旁边的网球场,“我在那边。你呢?干吗不去上课?”她问。 “我怕在实验室里待满四节课迟早会发霉。”她回答。 任松松双手一合,笑着说:“那待会儿等你们放学,我一定要到你们实验室门口去看看。” “看什么?” “看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会长满那种白白绿绿的东西呀!很吓人的那种。”她回答。 倪可欣笑骂她:“神经。” 足球场上,忽然有很多人都在奔往同一个方向聚集。 “出什么事了?”任松松朝那个方向张望。 “不知道。”隔了太远,倪可欣也看不清。 “好像是有人晕倒了。”任松松说。 倪可欣和她对看了一眼,她们两个人起身走下看台,往足球场地上跑过去。 挤进围观的人群,她们看到的确是刚刚在踢球的一个男生突然晕倒在地。 不过现场已经有人在帮他了。 高远钧正好经过这里看
